可能是由于经济形势和岁数渐长的关系,我最近的购物习惯变得成熟起来,理性思考的消费取代了以前那种“我一定要得到它”的冲动消费。
在萧条时期,购买服装的欲望得到了抑制,而在一开始这种态度只是流于表面。人们不再上馆子一边点菜一边让服务生伸长了脖子等待小费,而是更愿意在家里做些家常菜。当你外出的机会变得很少,又有什么必要盛装打扮呢?
当你心满意足地打量着一间空空荡荡的商店时,清教徒般的不消费美德像冰水一样在你血脉里流淌。你意识到已经几个月没有买《Vogue》了,关于米兰、巴黎、伦敦的高级服装你一无所知。对此你毫不在意。你也不知道Keira Knightly 干吗要穿上一件带蝴蝶结的高领泡泡袖衬衫。现在的你已经远离时尚。但是总会有一天,你需要由一个态度强势、衣着华丽的女人指着镜子里一脸中年相的你,把你从落魄边缘拯救回来。
我在写的这个人并不是我自己,而只是假象中的一个人,因为在萧条中我感到无比绝望,这绝望来自于我想象自己不得不穿上些廉价的、没有质感、毫无时尚感的衣服。所以,尽管要减少购物的数量,但必须要做到理性消费,因为在收入下滑的日子里,你可负担不起净买些虽然便宜,但只穿一次的衣服。假如说有什么东西比一名不文更糟糕,那就是看起来一名不文。你看,我的祖父母长期生活困顿,但他们比自己生活优越的孙辈们更懂得消费之道。
即使在二战时期,女人们也不忘记穿着打扮。尽管唇膏变成稀缺物资,一抹红唇还是战时最好的激励。那时候最有名的标语就是:和无关紧要的事情相比,时尚和美丽是对死亡与恐惧的最佳反击。想方设法穿一件时髦的外套、装扮你的脸乃是抵御战争的一部分。
许多英国设计师是70 年代大萧条的受害者。Ossie Clark、Bill Gibb 和Mr.Fish 都是其中的一员,现在我们还会回想起他们美丽的设计。那时候整个英国设计界的经济萎靡、缺乏政府支持、外部市场的不确定,以及为特权阶级服务的缺失都让英国时尚界比巴黎和米兰的同行们更脆弱,至少在那里,自尊自爱的女性不会用Monoprix 去换一件冬季大衣。买更少却更优质的衣服是对抗萧条的唯一办法,也是让设计师们继续生存的方法。
因此,我决意去购买我所能负担的最美且最贵的大衣,以后我每次披上它时,都会对抵御萧条充满信心。我欣赏那些生活窘迫的老妇人,用仅剩的一毛钱去咖啡馆喝一杯咖啡、抽一根烟,优雅得让人折服。美丽的唇膏即使最终脱落,也曾经为我们带来美的享受,在经济衰退的日子里,我们绝不能让生活变得黯淡无味。
